一章 启程

作者: mllsw


  一章、启程

  刮了一夜的大风终于开始减弱下来。只是减弱而没有一丝要停的迹象。虽然正值白日,整个城市仍被大风扬起的尘土笼罩着,显得灰蒙蒙的。

  早上九点半,街上的人流渐渐少了起来。上班的,该到单位已经到了单位。不需要工作的和没有工作的,在这种天气里根本不准备出门。就算偶有几个必须要外出的,也是行色匆匆。谁让出现这种鬼天气呢。

  新城日报社城东分社的记者室中,一位二十九岁身着记者采访服的年轻人快步从门外跑进屋内。平日里梳的整整齐齐的中分发式业已篷乱不堪,英俊的面容上也是黄一块黑一块,活像马戏团里的小丑。

  他叫李宏,自大学毕业他在这号称“被遗忘的世界城东侏罗纪公园”里工作已经五年了。李宏很聪明,文笔扎实,采访视角独特,工作也很努力。可惜的是他既没有过硬的关系,同时也没有大把的票子。至今他只能在这个“被遗忘的地方”继续作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

  李宏去洗手间洗过脸,快速赶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赶稿。

  “该死的风。”许是由于在大风天里站了两个多小时的缘故,他的头脑中除了呜呜的风声之外连一丁点的灵感都没有。而这篇稿子又很急。真是赿急赿写不出东西啊。他倚靠在椅背上无奈的挠了挠头,结果这个动作换来的是另一声咒骂。因为他手掌中摸到的全是砂子。

  “现在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再美美的睡上一觉那多好。”李宏索兴闭上眼睛,养起神来。写稿这种事急是急不来的。

  “李宏,刚从沙漠回来啊?去找能实现愿望的神灯了吧。要是找到发了财,别忘记哥们儿。”李宏的一位同事走过来打趣说。

  “去你的吧。别拿哥们我开涮了。我要是发财了一定买下这个报社。你小子第一个给我滚蛋。”被打断了休息的李宏心情很不好。可以说非常不好。

  同事故作神秘的说:“得了,别发火嘛。有好事想不想听。”

  “好事?有好事能轮到我。”

  “真的,别不信。猜猜,到底什么好事。”

  “别烦我了,我不有稿子要发,没你那么闲。你那凉快那去。”

  “行,不听你可别后悔。”同事说完作状要走。

  李宏被同事搅的无可奈何,只能说:“好了,什么事说吧。不是又让我出去采访吧?也就这种好事能轮到我。”

  “确实是要让你去采访,却也是天大的好事。知不知道晨岛?”

  “晨岛?”李宏迅速想了想,接着说:“你说的晨岛是离岸四十三海里,四年前被某个神秘富商租用了五十年的晨岛?”

  “消息灵通。不过不仅如此,那个富商在岛上大兴土木。二年前建成了一栋极其豪华的宅邸。里面的设备听说甚至超过本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感兴趣了吧,想不想去?”

  “你别在这净说废话。哪个记者不想上晨岛去采访。你也得有机会上岛啊。别忘了晨岛可是禁止无关人员登岛的。据说岛上光保全人员就有三十几名。可谓防护严密。偷偷上岛根本不可能。咱们总社的主编早想采访,曾经多次联系晨岛方面,申请采访资格,至今仍没有消息呢。”

  “可这次成了,而且是晨岛方面主动邀请本报社去采访。说起来有一件很奇怪的事。邀请信中指名要总社你的老同学贾平和你去。按理说人家贾平是总社的红人,二十九岁就混到副主编的位置,邀请他多少是理所当然的事。为什么连你小子都有资格参加呢?是不是你......”

  李宏听到贾平的名字,心里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贾平的样子。同事后来说的话他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听到贾平这个名字让李宏有点胃口不适。那个人五短身材,圆的像包子的脸上长着一对绿豆大的眼睛。塌鼻梁厚嘴唇,活像一个奸商。在学校时,这个人可以说是不学无术,整日无所事事,满校园里纠缠女同学。他和李宏的关系倒是还可以。一直是不远不近的关系。有时还聚聚会什么的。但从心里李宏是瞧不起

  此人的。毕业后两人同时被新城日报社录取。让李宏没想到的是工作仅二年,他与贾平的境遇真是天壤之别。自己只能在一个分社作个最基本的记者,贾平却以火箭的速度被总社提拔。

  关于贾平被提升的原因,李宏有过耳闻,据说贾平曾经为报社拉到过一笔令人咋舌的赞助。正由于这笔赞助,贾平才被提升。

  身为贾平同学的李宏对于传闻开始是不信的。李宏深知贾平的底细。他是本地人,经济上比李宏稍好不假,可父母都只是普通工作,家中不是非常富裕。随着时间的流逝,李宏不得不相信贾平确实有钱。他发现贾平的生活赿来赿蘼烂。别看贾平其貌不扬,可身边的女人像走马灯似的变换。经常出入高档娱乐场

  所。工作中,贾平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李宏由于记者的天性,曾秘密查过贾平,结果是一无所获。能得到的唯一结论是,贾平真正发财了。发的还是大财。让人想不到的大财。

  李宏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邀请贾平和我?晨岛的决定好奇怪。为什么是我和他?”

  “乐傻了吧?去不去,喂,跟你说话呢。”同事边说边推了推李宏说。

  “去,当然去。什么时候出发?”李宏回过神,急不可待的问。

  “真是个急性子。下午三点半在第一码头有船接你们,真羡慕你啊。”

  听着同事的赞叹,李宏心里没有太多的兴奋色彩,有的只是莫名恐惧和些许期待。李宏自己这个时候并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他也不清楚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感觉。也许这时他心中的期待更多一些吧。

  “我去跟老编说一下,问问几点可以下班。”李宏说完起身要往老编的办公室去。

  “不用问了,总社那边的贾平亲自打电话过来,已经和老编打好招呼。说让你采访回来以后就直接回家准备。咱的那位领导你还不知道?总社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我过来就是老编让我通知你去晨岛采访这件事的。你的稿件由我来接手。另外晨岛方面特地关照过,不准记者带相机和其它记录性设备。唉!你小

  子去享福,我只能继续上班,什么天理。”

  “谢了。稿件在桌子上,拜托你了兄弟。。”李宏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向外跑去。

  “现在的人真势利,有用就是兄弟。”同事苦笑着摇摇头。

  晨岛方面中午十二点

  一间装饰的异常华丽的房间中,坐着一位相貌俊美的年轻人。从外表打扮可以看出这个人非常讲究。单从腕上的手表就最少价值五十万。年轻有为,富可敌国,按说应该没什么太不顺心的事。但此时,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全身颤抖着打着电话。

  “你不要太过份,我已经完全按你的要求作了。东西干吗还不给我。你言而无信。”

  “不要着急。现在就算把东西还给你,对你来说不是跟没有一个样嘛。在我手里暂时存放有什么不妥吗?”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明显是经过某种技术处理,语调刺耳,显得十分阴森。

  “有用没用是我的事,跟你无关。马上还给我。”年轻人几乎是在吼。

  “注意你的口气,我现在是在威胁你。别忘了,知道吗?”

  年轻人颓然的缩在沙发里,带着哭腔的说:“是我错了,请你把东西还给我。”

  “这才是你的态度。听着,三点二十分让你岛上的全体警备人员离岛,只留几名佣人就可以了。”

  “不......不行。那样我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电话那边的人十分不耐烦的打断年轻人的话说:“他们在难道就可以得到保障?我要杀你很简单。按我说的作!”那边的人用命令的口吻说完话后,呯的一声挂断电话。

  “滴、滴、滴、滴。”电话中只剩下翁呜声。电话从年轻人的手里轻轻的落在地上。他的双眼空洞的望着天篷,嘴像离水的鱼一样一张一合。一瞬间,仿佛他已经是一个马上要被送上断头台的死刑犯。

  风还在刮着,李宏走在风里,竟然开始觉的风变得可爱了。其实每天下班,特别是提前下班时,李宏都会觉的一切是那么可爱。

  十二点五十分,李宏在外面吃过午饭回到了自己租住的不到四十平方米、一室一厅的家中。

  眼前这个略显简陋的家是李宏在二年前租的。租的原因主要是为了自己和好准备一个像家的地方。在租这所住宅前,他和她都只能住在单位宿舍里,每次两人想要单独相处只得找个小旅馆,整个像作贼似的。二年前,两人下定决心租了现在住的这个房子。虽不是自己的,总归有属于两人的天地。

  他的她叫张遥,和他是大学同学。大三时两人确立恋爱关系。对于可以得到张遥李宏是很幸运的。张遥很美,那是一种恬静含蓄的美。这样的美女肯委身于当时一文不名的李宏,怎么能不说是李宏的幸运呢?

  两人都不是本地人,可都想留在新城市工作。毕业后两人分别找到一份尚算勉强的工作。李宏作记者,张遥则找到一份在某杂志社当美编的工作。两人每月收入在四千多一点。可要将来打算买房子的话,两人就不得不吃苦。省吃俭用是为必不可少的。现在两人多少有些存款,离结婚还是有些差距,张遥最后决定在

  没有可以付买房子的首付前不准备结婚。李宏同意这个观点,眼见年龄在一天一天的大,两人却也不着急。

  冲过澡,李宏彻底回复原貌。大大眼睛里时隐时现的荣智的目光使李宏看上去就英气十足。高鼻梁、薄嘴唇再加上一百八十公分的个子,张遥会选他看来不单纯是同情心过剩的缘故。

  “应该给她打个电话,毕竟今晚恐怕是很晚才能回来。”李宏心里想着拿起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去哪儿了?”没说要出远门啊。”李宏小声咕唠一句,刚要开始准备去晨岛采访的题纲偶然发现饭桌上有张便条。

  “宏,今天单位有公干,今晚怕是回来的比较晚。晚饭自己吃吧。警告你,别趁我不在家时干坏事,回来后我可要检查哟。”

  你亲亲的遥

  “公干?美编有什么公干?”李宏将纸条扔回桌子一。开始整理自己的事务。

  晨岛下午三点

  “老张,人来了多少?”中午打电话的青年正在问身边站着笔直的老管家张报国。年轻人与中午时已经完全不同。洁净的西服衬出他身上自然发出的领导气质。

  “到了六位,还差四位。”老张简略的回答到。

  “嗯。通知下去,只留你、小王和孙姨。其他人放假离岛。”

  “真的只留我们三人?”老张为年轻人作出的决定感到吃惊。

  “是,马上执行。”

  “那去接剩下客人的船工呢?”

  “最后一批客人到达后,让他驾船离开。要是有问题的话,我和你都能驾船。去准备接待客人的事吧。”

  “是。”老张恭敬的退出房间。

  年轻人倒了杯红酒,看着如血的酒水静静出神。他明白他将迎来自己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刻。

  下午三点二十分,减弱的风忽然开始加大。海面风力大概有六、七级。海浪打在防潮堤岸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偶而竟有海水突破海堤冲到岸上来。码头已经没有往日繁忙的景象,除非有特别重要的航务,其它船只都停港避风。

  在一艘快艇边站着三个人,看样子象是在等人,这种天气仍要出海,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没人会这么作吧。

  李宏下了出租车,望望码头边的快艇,心中一阵羡慕。“还是有钱好啊。不论何种状况,只要需要就可以得到满足。估计这快艇的有一百多万吧。”想想自己还为四十多万的房子在努力奋斗,不由得一阵苦笑。

  “别看了,李宏快过来准备上船。”叫李宏的人正是机贾平。

  “哟,是贾副总编啊。让你久等了。作下属的怎么能让领导等。罪过罪过。”李宏话里的酸味很浓。

  “你小子别出我洋相啦。你看我身边的是谁。”贾平说完挥了挥手。

  李宏走近贾平才注意到在贾平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位五十八九岁,身高不是很高,大概在一百七十三公分到一百七十五公分之间。头发完全白了,额头上布满皱纹。身着标准的中山装,有些社会经验的人从衣着上

  一眼可以看出他是作教育职业的。

  另一位有三十几岁,个子比李宏稍矮。有些偏廋。长脸中一点血色也没有偏偏他又穿了件大红的运动装,让见到他的人心里非常别扭。

  这两个人李宏不但认识而且是老熟人。年龄大的叫钱义,是李宏大学时代历史系的教授。年纪轻的叫孙伟,是大李宏二届的学长,主修专业是中国古代史。

  “奇怪,怎么他们三人会走到一起。”李宏心里合计嘴上却热情的说:“是钱老师和孙学长啊。咱们有五年没见了吧。真想你们,前些日子我还打算有时间回学校看看你们。真是太巧了,今天竟碰上了。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缘。你们今天怎么和贾平混到一起?”

  孙伟没搭话,只是独自站在一边望着海浪发呆。像是有满腹心事。在大校时代孙伟就是这个样子,大家也是见怪不怪。

  “李宏,五年你都不回学校看看我这老师。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想我们。你在社会上学的也是赿来赿虚伪了。”钱义的口吻玩笑的成份居多。

  “不是的。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当记者,唉,就这工作性质。不信你问贾平。不过我比不了他,他现在可是副总编,比我忙多了。对了,我想他也没回学校看过你们吧。”

  贾平看了李宏一眼,向钱义解释说:“是,是啊。记者工作没日没夜。时间不固定。累起来一天也不得休息。钱老师可别多想。我是真想大学时代的老师同学。有机会请老师和大学的同学一起好好聚聚。”

  “嗯,你们也不容易,我不跟你们计较。”说完三人会心的一笑。

  “老师,今天您这是......?”李宏对钱义和孙伟的到来有些不理解。

  “准备去晨岛。孙伟也是。受邀请的人不光是咱俩。你恐怕还没听说,孙伟现在也在钱老师的课题小组中。钱老师的这个课题小组几年里发表多篇学术论文。全部在国际上取得过巨大凡响。现在他们是中国历史界重量级的权威。你平时也应该多注意一下各行各业,当记者的竟然连自己学校的事都不知道,说出去可

  丢人啦。”贾平不知不觉中摆出领导的架子。

  “贾副总编教训的是。我是有些不学无术。”李宏毫无尊重的意思,不咸不淡的说。

  贾平发现李宏不太高兴自己的话,忙换了个话题说:“我看你也不是不关心国家大事,只是单单对历史不感兴趣罢了。真不知道当年你求爷爷告奶奶才硬挤进咱校的历史研究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张遥吧?你来找我说要进历史研究会时我就发现你动机不纯。平常上我课净睡觉,客余时间倒想研究历史,鬼才相信你是爱学习。要不是看你一网情深的样子。我一定不准你参加。现在和李遥过的好吗?”钱义一语倒破天机。

  “他小子现在幸福着呢。找了个大美人不说,单说张遥不离不弃的跟着他那忠诚劲,是男人都会羡慕他。”贾平也过来凑趣。

  李宏让钱义说的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说:“老师,多少年前的事,现在就别揭我短了。我当时参加的很勤奋。哪次活动不是第一个到,帮大家收拾教室。”

  “各位客人,时间到了,请各位上船。船马上出发。”从快艇上下来的中年男子刚好让李宏摆脱尴尬。

  “就我们四个人?”李宏转身问中年人。

  “是,其余的客人早几位已经上岛。各位是最后一批。”

  “多少人受邀?”李宏接着问。

  “李宏,上船问不好啊?站在大风天里你不觉的冷吗?”贾平不耐烦的对李宏说。

  “走吧,走吧。谁让领导发话了。”李宏不禁为贾平的头脑简单在心中默默的叹口气。“这样的人能混到报社副总编,可见世上没什么天理。”

  三点五十三分

  从晨岛方向,一艘搭载着四十名晨岛工作人员的快艇向新城方向快速驶去。风浪很大,却不影响船上的欢快气氛,能得到特别休假的人的心情当然不错。况且一休就是三天。他们此刻并不关心他们的老板为什么突然高兴放他们的假,他们现在想的只的快点回到家中,和家人好好的欢聚一次。他们完全沉浸在回家的喜

  悦中,不知道危险的到来。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满载着幸福的船突然爆炸,火光在几海外都能看到,海浪像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一般,猛的吞噬掉浮在海面上的人体断肢和快艇残片......。

  同时间,李宏等人的船也正快速的向晨岛驶去。船外虽然是风高浪急,船内的交谈却很热烈。必竟是久别重逢,多年前发生的事不管好坏,此刻都是大家热烈交谈的话题。就连李宏也被气氛感染,忘记思考这次奇怪的旅程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后来再看将要发生的事,李宏是应该后悔的,他应该好好的想一想,为什么会有这次旅程呢?这次旅程的目的地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究竟是何人召集了这次旅程?如果李宏可以仔细考虑一下的话,最少有些悲剧是可以避免的。可惜的是,将要发生的事是正常人一生都无法想象的。上面问题的答案怕是只有时间可以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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