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一天,15岁的裴雨已经考上了高中,来到了自己向往已久的蓬池中学。那蓬池中学依山旁水,绿树荫荫,各种花坛分布有致,校园平静而安宁;门外是平静流淌的嘉陵江,嘉陵江自陕西秦岭流淌而来,在蓬池县,由于修建了水电站的原因水面变宽,平静、墨蓝的水面,时时吹过凉风,泛起粼粼波光,在灰色的天空下,墨灰色的江面让人有种让人担心被吞噬的心跳。
今天是高中的期中考试的最后一堂,高考的压力自从惊险考进全县最好的高中就开始了,作为一位可怜的乡下子弟,考上好的大学才能改变自己的农村户口,才能从这本不适应的制度中解脱。
“人只能改变自己能改变的东西”,裴雨经常这样鼓励自己。今年是高中期中考试,学校让全校几个班一起统一考,就象高考一样,老师说是高考预备演习,是锻炼高考心理素质,培养挑战的勇气。每个人都是要面对高考的,要提前做好准备。
裴雨发现从开考以来一直坐在自己旁边,另外一个班的一位清秀靓丽的,扎马尾辨的女孩,居然每次开考前都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偶尔露出微笑的面孔上,淡淡的红晕挂在脸上。
每当这个时候裴雨都低下头偷偷地望着这个女孩,然而心却砰砰的跳个不停,因为这是自己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表姐,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一位女生那么注意。然而想起自己父亲那微薄的工资与母亲在田间辛苦劳作的背影,他们含辛茹苦的情形让裴雨低下头收回目光,摸摸一直陪伴自己的小匕首静下心来,快速做着自己最喜欢的历史题。
那女生微微翘了翘嘴,埋下头做起题来,但过一会儿又拿眼偷瞟着裴雨。15岁的裴雨已经由原来满身泥土,衣服带些油脂酸味、无人理睬的乡下少年,变成一位白净面孔的小伙,大大的眼睛,浓密适度的眉毛,瘦削的国字面庞给人一种怜爱的好感;略带忧郁的眼神显露着些严谨与踏实,朴实干净的衣服穿在身上很是协调,脸上偶尔露着些羞涩的微笑。
随着铃声响起,考试交卷了,裴雨自信地收拾起文具,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班主任李老师焦急地走了进来。
李老师走进来对裴雨说“裴雨,快点准备回家,外面有你父亲打来的电话。”说着拉起裴雨就往外走,裴雨刚想收拾一下文具,再过去,李老师却急忙说:“等会我叫人来收,现在有急事让你去接电话’。”
这时那位一直在旁边的女孩走上前来,主动上前说:“你叫裴雨吧,我帮你收,可以吗?”
裴雨红着脸说了声:“谢谢!”望了女孩一眼,随着李老师快步走出了教室。裴雨父亲在电话里说:母亲不知怎的生了很奇怪的病,病情很是严重,让裴雨赶快回家照看下母亲。裴雨给李老师请了假,急匆匆的坐到车上,准备回家看母亲。
裴雨坐着回家的车,看着窗外茫茫的细雨,淡黑色的灰雾,朦胧地笼罩在车外,淡淡的山影向车窗外轻轻地飘过。
裴雨心里不停地想着母亲的病情:“怎么会这样呢?出了什么事呢?”满头的疑问,让裴雨没心思去关心其他。
车开了一会儿后,裴雨这才开始注意车里的人。也许下雨的原因把吧,车上三,四十人的位置只稀稀落落坐了十来个人的样子,感觉特别空荡。但感觉好象始终有人在窃窃私语,裴雨不竟留神起来:他们说的什么?
这时他注意到斜前方有位中年人,看他大腹便便的样子,农村虽然在改革开放中逐渐富起来,但由于自己的小乡镇地处偏远,即使经过十几年的改革发展,与城里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经济不发达的同时乡亲之间仍然还是保持着纯实观念的。想这位大老板派头的人,要到那可怜的小乡镇去,就是极其惹人注意的事。只见他闭目养神,看他极其难受的表情,“大概很少坐这种车哦”,裴雨觉得。.
而另一边的几位农村模样的人在争论着什么,而且讨论的甚是激烈。裴雨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在谈论奇怪的话题。一个急切地说什么修成教可以治疗百病,不用吃药就能让人百病不生。
另一个急忙说那修成教的没有那香蒲功的厉害,人家能发功,可以看到你想的什么;并且还能通晓过去和预知你的未来;旁边一个说还是刘仙姑厉害能请来天神的,能与神鬼说话。
裴雨听着不由邹起了眉头,心想:怎么都什么时代了,竟然钻出这么多奇怪古怪的东西,摇了摇头,再也不去听他们的论谈,平静的望着车窗外面,想着母亲那没缘由的而很奇怪的病。
这时车快到一个岔路口,沿着那湿呖呖的泥清路在斜坡上往上爬,那哧哧的汽车声逐渐掩盖了车上人的说话声。也许是快到镇上了吧,大家都停止了说话,看着雾雨蒙蒙的车窗外。
却只见远处岔路口,一大堆人正围在一起,并且在争吵着什么?车里面的人都好奇的看着外面。裴雨也好奇地看着奇怪的人群,忽然感觉一阵热流在匕首上流淌,裴雨轻轻撩起腿,发现那一寸的小匕首在不停地闪着些微弱的绿光,显得很是兴奋,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时车在吵闹的人群旁边停了下来,车上的人都好奇地走了下来,走进嘈杂的人群里,打听起事情的来由。尽管很是着急着回家看母亲,而且这里离家也不很远了,但那可恶的车却不走,裴雨也没办法。裴雨只好最后一个走下车,站在一边看着吵闹的人群。
在人群中,一位大概二十几岁的有些血迹的青年男子横躺在地上,旁边蹲着一位四十左右的妇女,只听她声音嘶哑地哭泣着:“小朗啊!”“小郎!”
又埋下那头发极其凌乱的头,那已经嘶哑的哭声逐渐变成了低泣。
大家都在叹息:“好好的一个年轻人就这么给完了啊!”“不知道神母娘娘能不能救哦。”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一言不发的裴雨怔怔地看着这悲伤的一幕,回过头擦那有些湿润的眼睛,却看见远远的,一位戴着大竹斗笠的老头,一溜一滑地向这边走来。裴雨再次回头瞟了一眼那躺在地上的可怜男子,准备回到车上去时。
突然他发现,那男子的身体好像同刚开始看到的样子有很大不同,并且越发明显;只见:他整个身体正在变红,手开始不停地颤抖着,手指向外长,并开始露出些血红色的裸肉,而那指甲则在慢慢开始变长。
霎时,整个人群都愣在当场,一点声音也没有,只听见雨声稀稀落下的滴答声,大家都目不转睛地呆看着眼前的奇怪变化。那指甲则继续变长,长长的指甲盖上那淡蓝色粉状物在灰雾下寒光闪闪,而这时他的头发也开始迅速生长,如黑丝带般极快地从头脑中簌簌地爬了出来,整个身体血红色越来越强烈,如鲜血淋过一般。
整个人群都惊呆在当场,都被这奇怪的场景给惊得没了呼吸似的。就在这时那位干瘦的戴斗笠的老头一溜一滑地跑了过来,看了一眼眼前的情况急忙大喊道:“是噬血尸,大家快走,危险!”
说完一滑摔倒在地上,泥浆沾得满身都是。整个人群先是一愣,然后被惊呆了,这就是几百年前曾经出现过的噬血尸吗?
然后一轰而散,疯狂奔逃,或跑向汽车,或向大路跑开.一时泥泞飞溅,人群刹时散开,四处逃窜。
裴雨不知道被谁在慌乱中一推,摔倒在烂泥上,慌乱的在地上乱抓,一时却没能爬起来。就在此时那正在急剧变化的尸体一转眼却站立了起来,那血红的面孔上,一些血红色的有些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着,突然伸出那长长的指甲的双手,伴着那泛着幽蓝光的四处飞舞的长发也飞向人群追来。
那干瘦的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立起来,拿出着一张画着一个怪人头像的字符,左右两只手的食指与中指把字符夹在中间,嘴中念叨什么,然后一抬手,那字符像飞向那噬血尸,恰到好处地落在那尸体的额头上,只见那噬血尸停在那里了,只是两只手仍在乱抓,鬼魅的长发四处乱飞。
裴雨站了起来,看到此种情况一楞,望了一眼发觉车门已经关闭了,自己周围只有那干瘦的老头在那做着奇怪的动作。想想就停下奔跑的脚步,看能否帮助那个老头,这时他发现,那位一直在哭泣的母亲,呆呆的蹲在一边,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偶尔从她的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那干瘦的老头以为那妇女被惊呆了,赶忙跑上前去准备拉那妇女离开。大概是觉得毕竟他儿子已经死去,很可怜的,如果不离开的话,她自己也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