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雾

作者: 黑石传说


  1941年日本轰炸重庆,蓬池县因为位于嘉陵江中下游,国民政府将一些军工厂搬了过去,还修了个简易飞机场,顺理成章的,也就成为日本飞机经常光顾的目标之一。

  日本飞机经常将些轰炸重庆没炸完的炸弹,顺带留在这个几千年的小县城,可怜的小县城从山清水秀变成了残砖烂瓦、一片萧条,无奈的人们大部分都躲到分散的农村去了,剩下的就躲到后山,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山洞里面,山洞时常有冷风吹过,常让人有种很想离开的感觉。

  只是小日本的轰炸机太猖獗了,开始许多人还到农村避难,后来也发现后山这临时避难所,许多人嫌麻烦也开始躲进这山洞,但时常无缘由吹来的冷风让人很是惊心,因此大家一听见飞机离开就马上跑出来,偶尔也有出来得太早,日本飞机正从头上飞过,但不知为什么日本飞机多次都没有丢下那炸弹。

  但事情是很奇怪的,一时没发生并不等于不会发生,噩梦最终还是发生了:6月的一天,人们照例躲进了山洞,不知道是人多的缘故还是山洞变小了的缘故,洞内显得特别闷热,但冷风还是一阵阵的刮过,吹得人心惶惶,不知道是时间过得太慢,还是日本飞机发现什么重要目标,过了很长时间也没听到外面传来解除警报的通报,,几乎每个人都感到烦躁不安。

  以前半个小时不到的躲避时间,今天却等了一个多小时,也还没听到解除的消息。大家实在熬不住了,有几个大胆的不等外面信号探着头走了出去,见没有什么情况的样子,更多的人也跟着向洞外开拔。

  忽然有人大喊:

  “飞机来了!快进洞!”

  但是已经来不急了,一百多架飞机忽然出现在山洞上空,低空飞行的日本飞机的膏药旗标记异常刺眼;日机对着人群疯狂轰炸和扫射,“吱”“吱”的炸弹脱落飞机的声音分外明晰。

  地面立即被黑雾笼罩,浓烈的爆炸、疯狂的呼啸声和尖凄的呼喊、在烟火中奔跑的脚步声,与随即在烟雾中传来不断人摔倒的“啪”“嗵”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轰炸持续了十分钟左右,也许是多次没炸着的结果,日本飞机来得比以前多几倍,大概认为是什么重要军事据点,数千枚炸弹让山洞消失了,无数的乡亲也随着它消失在已经倒塌、沉陷的山洞中。

  据过后统计进山洞的人大部分都没能再回到家中,整个县城几乎是十室九空,只有零星少数跑得快的人悲伤地回到了那寂静的县城。

  也许是死难的乡亲的冤魂在保佑吧,后山开始升起一层薄薄的黑雾,再后来逐渐地曼延扩展到整个县城,连与后山相连的那连绵的七峡山也被黑雾遮盖;

  奇怪的是自那以后日本飞机再也没来过,相反邻近的地方却经常受到惨烈的轰炸,死伤惨重,疑惑重重的人们逐渐开始来到这县城躲避轰炸,甚至很多重庆的人也跑了过来,一度萧条的城市又热闹起来,城市奇迹般的发展起来了,但那奇怪的黑雾仍然很浓,遮盖着太阳。

  这天一位秃头、留着长长花白胡须的老头,微微颤颤地站在七峡山下的一个突兀的小山包上,呆呆地仰望着黑雾笼罩的整座大山。

  其年龄约七十上下,左手拄着一根通体是黑灰色的铁拐杖,只是在手掌接触的地方显得很是光滑,少了些黑灰色更多的是些银灰色;右手牵着一位三岁大小的、满是稚气的,穿着一件小花布棉袄的孩童,紧锁着浓眉;

  不时回头看看县城,过了一会儿,缓缓摇了下头,叹了口气,说了声:

  “天咒啊!”,

  然后晃晃脑袋,灰心丧气地拉着孩童一步一步地走下小山包,然后缓缓隐没在那山路尽头的黑雾之中。

  世道轮回,没多久就解放了,那件悲惨的事件,也慢慢地也只被留在档案馆里了,逐渐被人们忘记,只是偶尔被些老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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